急促的腳步聲已經來回好幾十趟,完全沒有想要停止的狀況。

那個無法間斷走來走去的人簡直像生病,充滿無藥可醫的焦躁。


﹁為什麼?為什麼?為什麼?你可以這麼鎮靜?﹂急躁的人開口問了。


靜靜坐在椅子上原本在看報紙的男人,像抓癢般用手抓了抓眉毛尾端,無奈地把報紙闔上。


﹁就像今天的報紙一樣,沒什麼大事發生,除某某大明星宣佈喜訊外。你應該是為了這個太和平的早晨,感到焦躁。﹂另一名男人優雅啜了一口紅茶說道。


﹁你為什麼在我家?﹂急躁的人終於停下腳步,察覺到他家有個不速之客。


夏洛克看看剛蓋上報紙的約翰,明顯是在用眼神詢問自己的同居人。


約翰只是聳聳肩。﹁差不多十分鐘吧?麥考夫特已經來了十分鐘。﹂


﹁誰給你泡的茶?﹂夏洛克看著紅茶的熱煙緩緩而上。


﹁夏洛克,你親哥哥說想要看看你的近況,所以就來按門鈴了。﹂韓德森太太從廚房裡拿出拿出一疊小點心,放在桌上,打算讓大家享用。


夏洛克盯著那盤點心,每個尺寸、顏色、重量均等,不用說甜度和香氣也是平均得令人乏味,絕對不是什麼手工餅乾。


加上有一小片的包裝紙掉進了盤子裡,那盤小點心是韓德森太太從賣場買回來的便宜餅乾。


紅色與白色的包裝,是叫什麼牌子?哦!他忘了!不過那不重要。


再瞧瞧韓德森太太和麥考夫特的互動,茶壺的擺法,不用別人再告訴他,夏洛克就完全明白,是韓德森給麥考夫特開的門、請他坐下來、請他喝茶。


﹁什麼事?﹂夏洛克慢慢把兩隻手虎口交握於背後,居高臨下看著麥考夫特。


﹁沒有,是真的單純來看看你的狀況而已。你總是不回家,家裡的人會擔心,交代我要隨時注意你的狀況。﹂


﹁謝謝關心。不過就算你不親自來,你的眼線也會一五一十地向你報告。﹂夏洛克如同往常的不領情。


﹁夏洛克,你們是親兄弟,要好好的聊一聊。我不打擾你們說話了。﹂在兩人似乎又要針鋒相對時,韓德森太太給了誠懇的建議,便走下樓去。


﹁如果你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說,我先回避。﹂約翰有些尷尬得想要逃開。


﹁不用!你不用離開!﹂兩兄弟一秒不差的異口同聲。


起身至一半的約翰,不得已又坐下來。


兩兄弟間的險惡氣氛,令約翰坐如針氈,正想有什麼辦法脫困的約翰突然靈機一動,悄悄地拿出手機打給雷斯垂德。


趁兩個兄弟四目相對,用眼神對峙的時刻,約翰偷偷接通雷斯垂德說話。


﹁華生醫生?﹂雷斯垂德探長語氣充滿疑問。


﹁快、快告訴我,你那邊有沒有什麼難纏的案子?﹂約翰壓低聲音,直接切入主題。


﹁最近?沒有,都沒有。之前夏洛克已經煩過我了。﹂雷斯垂德在手機的另外一邊猛翻白眼。


﹁沒有?這個國家未免也太和平了吧!﹂約翰皺起眉頭。


﹁⋯⋯﹂雷斯垂德一陣無言,他嚴重懷疑夏洛克和華生才是同一個媽生的,居然有同樣的想法。


﹁那普通案子也可以。﹂沒魚蝦也好,約翰不能再東挑西選了。


﹁剛剛發現有一件普通的情殺案,其實真的很普通,不需要夏洛克⋯⋯﹂


﹁好,就這個。我和夏洛克馬上過去!﹂


不給雷斯垂德探長再多講話,約翰很快結束通話,然後兩個兄弟還在大眼瞪小眼。


﹁不好意思,我插一下話。﹂約翰眼珠左右飄移,鼓起勇氣打斷福爾摩斯兄弟的較勁。


兩個人一起看著約翰,約翰又左看右瞟福爾摩斯兄弟檔。﹁夏洛克,雷斯垂德有棘手的案子。﹂這是約翰善意的謊言。


夏洛克才想問是什麼樣子的案件?麥考夫特卻搶先說話。


﹁看看你,約翰,你還真是個賢內助。馬上就幫這成天喊無聊的小夏福找到打發時間的遊戲。﹂麥考夫特抽動嘴角。


﹁我才不是什麼賢內助。﹂


約翰很自然地反駁,他總覺得這國家太和平外,就是誤會他和夏洛克有不尋常關係的人太多⋯⋯


兩句話的時間,夏洛克已經穿好大衣,往樓梯下去。﹁約翰,不等你了!﹂


﹁喂、喂!等一下,夏洛克。好,麥考夫特,你不要再開我這類玩笑了,相信你也不樂意自己弟弟跟其他男人有什麼奇妙的特殊關係。﹂


約翰急著抓起外套,想要趕快追上夏洛克,卻轉頭特別再跟麥考夫特說清楚,才急急忙忙追下樓去。


一下子,夏洛克和約翰都離開了,原本也打算離開的麥考夫特,最後還是坐下來決定把茶喝完。


﹁廉價的小點心⋯⋯﹂


丟了一塊小餅乾進嘴裡,麥考夫特嘴裡有股甜膩的滋味,心裡則一直想著,對夏洛克來說,約翰.華生可不是什麼其他男人。



★ ★ ★ ★ ★


約翰好不容易閃避了夏洛克在計程車上一直追問是什麼懸案的問題,最主要得感謝雷斯垂德探長再度打了手機通知他們,前往事發現場的地址,約翰總算巧妙的蒙混過關。

案發現場,是棟半舊不新的公寓,被害人是個男人,陳屍於一張雙人大床上,死亡前曾與其他人發生過性愛關係,沒有任何外傷口,但在脖子上有明顯勒痕,法醫研判死亡致命點是遭人勒斃,死亡時間約莫十六個小時前。


首先發現男人屍體是死者的女友——漢娜.史東,漢娜小姐正哭得稀哩嘩啦,非常傷心地接受偵詢。


夏洛克與約翰來到案發現場,莎莉警官雖然不高興,但也只能放行,讓他們去找雷斯垂德探長。


夏洛克一見到雷斯垂德,便迫不及待地問。﹁什麼狀況?﹂


一直在計程車上問不出個所以然,夏洛克知道到現場問雷斯垂德會快些,或者由自己觀察能更清楚。


﹁死者奧布里.唐寧,陳屍於家中臥室,初步研判主要致命傷是因條狀物勒緊脖子窒息而亡。根據他女友漢娜的說法,兩個人在前一晚,因為奧布理常常拈花惹草,所以大吵過一架,接著太生氣的漢娜,馬上帶著小行李離家出走,到朋友家裡住了一晚,沒想到今天回來就見到奧布理死在床上,才趕緊報警處理。﹂


在雷斯垂德先說明大致狀況時,三個人都已經走到臥室裡,夏洛克開始以圓弧型走法觀察死亡的男人。


男人約莫二十五至三十歲左右。


身材均襯,肌肉線條鮮明,有持續在鍛鍊身體。


食指和中指第一個指節之間有泛黃痕跡,有抽煙習慣。


裸著身子的下體有液體乾燥的痕跡,顯然死亡前做過⋯⋯


做過什麼?也許打手槍、也許是做過愛?夏洛克想應該是做過愛,因為很少有人打手槍會全身脫光。


著眼床頭櫃,放著Dunhil的皮夾、Dunhil的手錶、Dunhil的配件⋯⋯是個喜歡打扮和有品牌忠誠度的人。


奇怪?這樣的人,為什麼會喜歡拈花惹草?


Dunhil的皮帶丟在地板上,朝門口看去是褲子,當然包含內褲,靠近臥房門口的地板有上衣,夏洛克沿著衣物的軌跡走出臥房,死者的外套是丟在靠近家的大門口。


夏洛克蹲下仔細看了外套,檢查外套口袋裡的東西。


夏洛克起立轉身子,觀察了地板和沙發,輕而易舉地瞭解了一些狀況。


跟著夏洛克一起走出來的雷斯垂德與約翰,還是搞不清楚夏洛克是在找什麼?


﹁夏洛克,其實這個案子是很簡單的情殺案,我想你是不會有興趣,不過華生醫生堅持說可以⋯⋯﹂雷斯垂德探長在臥房的時候,發現夏洛克看著床頭櫃皺眉,他就想解釋了。


一想到夏洛克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,雷斯垂德只希望要接下來的攻擊火力,能夠稍微降低一些。


﹁你的想法,說來讓我聽聽。﹂夏洛克不以為意的說話。


聽見夏洛克的話,雷斯垂德一臉茫然,他不敢相信夏洛克竟然會想要聽聽他的想法?


以往夏洛克根本不參考他的意見,甚至還沒開口就叫他閉嘴!雷斯垂德簡直是受寵若驚。


﹁那⋯⋯那我說囉。﹂雷斯垂德吞了一口口水。


﹁嗯。﹂夏洛克點頭。


﹁我覺得整個案子很簡單,原本死者奧布里跟女友漢娜發生爭執後,就一直待在家裡,而漢娜是離開公寓去找朋友假裝住下來,但是又偷偷跑回公寓將奧布里殺害。﹂雷斯垂德大膽地說出想法。


﹁漢娜的殺人動機?﹂夏洛克莞爾。


﹁她恨奧布里到處招蜂引蝶,一氣之下將人殺死。﹂雷斯垂德探長回答得快。


﹁所以漢娜是衝動性犯罪,你認為她就是犯人。﹂夏洛克皺起眉心立馬替雷斯垂德做了結論,原因是不想再聽到雷斯垂德愚蠢至極的推理。


雷斯垂德不疑有他的點頭,見雷斯垂德一副便是如此的篤定模樣,夏洛克拚命的在心裡碎唸著,他不應該給雷斯垂德機會⋯⋯


﹁約翰,你認為呢?﹂夏洛克轉向約翰,他也想聽聽約翰的想法。


﹁我不覺得是衝動下犯罪,而是謀殺。如果是衝動殺人,根本不會有時間跟對方歡愛。﹂約翰同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

﹁哦。﹂夏洛克的聲音有些驚喜。


謝天謝地!終於有個比較像樣的答案出現。沒錯,夏洛克確定這絕對是十足的謀殺。


約翰繼續說話。﹁只是,犯人的部分我猜想也是漢娜,畢竟她有動機。﹂


﹁沒錯!我們已經找到有人可以證明,案發當晚,漢娜有回到公寓,大約逗留了兩個小時左右,與奧布里死亡時間極為吻合,尤其在我們初步詢問漢娜的時候,她隱瞞了這個部分。她一定是做賊心虛。﹂雷斯垂德探長再祭出有力證據。


聽完兩個人精闢的見解,夏洛克終於忍不住地笑了。


﹁噗!哈哈哈哈哈⋯⋯噢!老天爺啊!看看你們可憐的小腦袋,到底裝了些什麼?﹂


好吧,夏洛克承認,他會想聽聽看約翰跟雷斯垂德的想法,純粹只是想知道程度上到底是差多少。


﹁聽好了,這是件謀殺,但犯人不是漢娜。﹂夏洛克十分清楚的說道。


﹁不可能⋯⋯﹂


﹁閉嘴!﹂


雷斯垂德探長才想要反駁,立刻讓夏洛克給堵了回去。


﹁奧布里在跟漢娜一吵完架,心情非常的不好,在漢娜離開公寓之後,跟著也離開公寓,去了一間叫放肆生活的夜店喝酒,在那裡他和某個女人看對眼,聊過天便將對方帶回公寓。


兩個人一打開公寓大門,就開始接吻、脫掉外套,朝臥房走去,不小心撞到茶几,跌進沙發裡,在沙發這親了一陣子,再度互相拉扯衣服,起身又往臥房前進,在臥房門口脫掉上衣,脫掉褲子、內褲,然後上床。


女人讓奧布里享受天堂般的快感,所以當女人用力勒斃奧布理的時候,奧布里幾乎沒有掙扎,確定奧布里死去,女人收拾東西離開,隔天漢娜回來的發現奧布里的屍體,報警處理。﹂


夏洛克幾乎一口氣說完整個過程,彷彿親眼所見的真實,令約翰與雷斯垂德瞪大眼睛,心裡直覺太神奇了!


﹁等等,你怎麼能知道這麼多?甚至還知道夜店的名稱?﹂約翰一向知道夏洛克有多麼神奇,但總喜歡問上原因。


﹁因為奧布里的外套口袋,有這間夜店的火柴,夜店送火柴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對勁,所以我猜是特殊日子才會送。﹂夏洛克有著夜店名稱的薄火柴盒丟給雷斯垂德。


夏洛克再走到茶几旁邊。﹁你們看地板,桌腳四周該有的灰塵堆積痕跡,現在已經不在桌腳的周緣,茶几肯定被移動過,還有造成地板有一些擦痕,想想一進門就急著脫衣服進房間的人,不會特意移動茶几,那麼就是不小心撞到。﹂


雷斯垂德和約翰仔細一看,果真如夏洛克所言,真有灰塵痕跡的問題和地板上的輕微擦痕。


﹁兩個人在沙發親了一陣子,怎麼判斷的?﹂雷斯垂德再也沒辦法閉上嘴巴。


夏洛克面向雷斯垂德露出微笑。﹁有不同的毛髮。﹂


夏洛克在深色沙發上,抓起兩根顏色不同的毛髮,棕黑色的短髮與亮橘色的長髮。


﹁棕黑色的短髮不用猜,正是死者奧布里,那亮橘色長髮絕對不會是金髮漢娜的頭髮,亮橘色長髮是第三者的。


看著裸體沈屍在大床上的奧布里,還有脫掉的衣服,能明白兩個人絕不會坐在沙發上聊天。一些親密的動作,令兩個人渾然忘我地撞到茶几,跌進沙發還繼續著的親密行為,我想不會是什麼不方便移動的愛撫動作,那麼就剩下親吻了。﹂


說完所有觀察,夏洛克搖搖頭,覺得這次過來實在浪費他的時間。


﹁頭髮的顏色也許漢娜有染過⋯⋯﹂雷斯垂德不死心再提出可能的疑點。


噢!上帝呀!饒了我吧!雷斯垂德再次分析,快讓夏洛克翻白眼了。


﹁你有時間在這裡胡亂猜測,為什麼不拿著頭髮去檢驗DNA?然後再去夜店走一趟。﹂夏洛克好心提醒。


經夏洛克一敲,雷斯垂德探長才意識到,現場物證的確都要確實檢驗,轉身便大喊安德森。


這件普通案子是告一段落了,夏洛克自行離開案發公寓,約翰總是要自己追上去才行。


坐上計程車,夏洛克有些不高興。﹁下次不要再找這種案子了。﹂


﹁你也看到了,就算普通案件,還是需要你。﹂約翰平實的說出意見。


﹁如果是這樣,我寧可和你在家裡做一些無聊的事情。﹂夏洛克是指看約翰的部落格。


﹁夏洛克,你實在是⋯⋯﹂約翰知道夏洛克的意思。


只是話還沒說完,後話便讓計程車司機出聲截去。


﹁嘿!紳士們,你們知道的,我對你們這類人沒有什麼意見,不過,要打情罵俏可不可以下車之後再繼續。﹂


喂、喂、喂!是那類人啊?


﹁⋯⋯﹂約翰無言。

—待續—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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該文是新刊《SHEROCK Orchid manti》(夏洛克 蘭花螳螂)的試閱,
自己寫完在閱讀的時候,覺得還滿有趣的,主要是一個案件裡頭,夏洛克和華生的微妙腐互動,
然加上本人喜歡肉,所以不免也加上了點綴感情的性愛鏡頭,
總算滿足我對夏洛克漢華生兩人的無盡妄想(笑)
雖然有點老王賣瓜自賣自誇之嫌,
不過自己還是要推薦一下這一本作品《SHEROCK Orchid manti》(夏洛克 蘭花螳螂)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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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這樣~謝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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